我的清华附小1976-1980----张弘(清华附小1980届六班毕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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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在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来到清华附小的。在此之前,我在上海市虹口区的昆山路小学上了一年级。

    在清华附小上学的孩子们,绝大多数其父母都是在清华大学工作的教职员工,也有个别是北大教师的子弟或附近体院、水磨、西苑等地的孩子。

    清华附小在我的印象里是一片自由的乐土。那时去附小上学先要下一两个缓坡,坡底是低洼的湿地。有些湿地被高年级的学生开垦出来,成了实验稻田,这是当时学农活动的一种延伸。这些湿地有个说法是当时解放军打北京时留下的炮弹坑。北京虽然无战事,但是清华原来还是有些国军的碉堡和散落的弹坑。时至今日,我们很自然地把这些地方都当做天然的乐园,钻来钻去地玩儿打仗游戏,或者在这些小沟小河里摸泥鳅、捞小鱼、抓蝌蚪、逮青蛙,偶尔还能整点儿菱角、荸荠之类的,填填小孩儿的馋嘴。

    从坡底往上登高就到了一片经过平整的空场,这就是附小的操场了。原先的操场就是黄土碎石碾压的一块儿平地,后来在有跑道的地方,填上了煤灰炉渣。每当夏天雨季一过,操场上就变得坑坑洼洼,所以那时候的操场得时常修修补补。在操场上常做的事情是天天的整队和广播体操,从第五套广播体操学到第八套广播体操时,我们就从小学毕业了。每当开运动会,体育老师就提着白灰桶和铁锹,在感觉没边没沿的空场上画出跑道和比赛场地,很是辛苦。

    1976年是中国当代史上天翻地覆的一年,从批林批孔到3位开国领袖相继去世,到牵动京津冀的唐山大地震,以及影响深远地粉碎“四人帮”,使我们从懵懂天真的小屁孩儿到开始睁眼看世界。

    那时候的清华附小周边还没有那么多居民楼。东边是5区,也就是清华校工的平房宿舍。南边外就是校外围墙了,再往外就是成府路和东升乡的农田。校园里有很多高大的杨树,靠南的教师办公室前有一些丁香树。大部分的教室都是平房,大部分的地面都是黄土夯平,没有任何装饰。有一棵杨树边上立着一根钢管,这个是大家练习爬杆用的器械。每年的一个重要体育课考试项目就是爬杆,有些同学从来就没有爬上去过。爬杆旁边还有一架铁滑梯,我曾经倒着个从上面滑下来,结果下巴颏磕在了底部铁边上,顿时献血直流,班主任打电话叫来了父母,带我去校医院缝了3针,算是在附小留下的纪念。

    那时候的冬天极冷,每天清晨一大早,学生们要轮流到班里生炉子,每个班都有固定堆煤的地方。常常是天还没有大亮,路灯泛着昏黄的光,就有小孩儿哈着白气跑进校园,打开炉门,放进一些废纸和木头片儿,用火柴点着,然后看着火从炉底窜上来,慢慢的加一点儿煤块,然后围着火炉把小手烤暖和。这在今天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可是当年男孩儿们抢着要干的事情。那时候除了大学讲堂以及教师居住的公寓楼有暖气外,很多地方冬天就是靠生炉子取暖,很多人还在炉子上烤白薯或者烘干洗净的衣物,稍有不慎还会烤糊了。

    校园里有几处地方比较低洼,常常有清澈的地下水冒上来,可以用手捧着喝。那时候不懂啥叫矿泉水,但味道确实非常甜美,是夏天最美的解暑饮料了。虽然老师不让我们喝,但当时清华的饮用水都是在校园里自打的井水,跟矿泉水真的没什么两样。地上冒出来的水不让喝,就上水房用嘴接着水管子狂饮。到了秋天,树叶变得金黄,小伙伴们最爱玩儿的就是拔根游戏了,就是找到最坚韧的杨树叶子的根部互相拉扯,看谁坚持时间最长而不断,以淘汰赛的方式赢出冠军。那时候各种招数层出不穷,新鲜的叶子含水多,比较脆,太老的叶子又太干了,容易裂。最合适的是有水分容易弯曲而且还特别有韧性的叶柄最好用。好多男孩儿就把新鲜的拔根放到自己臭球鞋的鞋底里沤着,可以散发掉一些多余水分,增强韧性。所以在比赛的过程中总是散发出一股股奇奇怪怪的臭脚丫味道。

    我在清华附小最爱上的是美术课和音乐课。美术老师是当时参加工作不久的秦民智老师,我的作业基本上都是5分。这也为我后来从事设计工作打下了基础。毕可纫老师的音乐课也是我的最爱,当时很想学个乐器什么的,我家对门的老先生经常在家拉小提琴,我感觉乐器和音乐是非常神奇的东西,只是家里太穷没有条件,但也是从此非常喜欢音乐。另一个印象深刻的老师是教英语的周光明老师,虽然她已经去世了,但是她标准的发音,以及拉得一手漂亮的手风琴,教我们唱英文歌的情景,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我在清华附小的班主任是高秋萍老师,她当时还是年级组长,带我们的时候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高老师是语文老师,业务水平很高,我在小学的时候语文基础都打得比较好,语文成绩在中学也都保持优势。我在高老师眼里是个蔫儿淘的孩子,所以经常被叫出来批评。记得有一次附小组织去颐和园玩儿,我和同学偷偷上船玩耍,被老师提醒,屡教不改,结果回来被告知家长,挨了一顿臭揍。高老师给我留下的印象永远是干练、清秀,严厉中带着关怀,让我有敬畏的感觉。她那时一心扑在工作上,她的儿子也在我们年级,但是她却没有时间辅导自己孩子的功课,结果没有考上重点学校,成为她的遗憾和心痛。现在在大学校园里,我还经常能够远远看到她骑着自行车或和先生一起锻炼活动的矫健身影,只是头发都已花白了。那时候,我们还去周边的八家农村学农劳动,摘西红柿、拣麦穗、割麦子,今天想起来感觉还是很幸福的。

    时光荏苒,我们也已是年近半百的中年人士了。俗话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清华附小培养了我们诚实、热忱、求真、务实、勇气、优美的品质。对于将迎来百年华诞的清华附小,我要深情而自豪的说:她是我的母校,是我启蒙的地方,她在我心里有着崇高的位置。因此,我眷恋她,感激她,永远关注和热爱着她。